《东南亚赌庄》第九章 真伪之间（六）

2001年5月九师傅被苏格兰场逮捕之后，我们的生意由于群龙无首，收益更差。九师傅不能跟我们在一起，对于我们是雪上加霜。我们简直像无头苍蝇一样整天无所事事。这个时候我们实际上已经根本无法取得与林氏集团整体业务的同步。这对于一刻值千金，以效率为第一要素的赌球业者来说，就等于已经判了自己的死刑。

　　2001年6月初，林氏集团、九师傅与威灵好的代理协议即将到期之前，我和苏洛已经私 下商量好，去向林先生建议：在协议到期之后，不再继续做威灵好的欧洲赔率，而是重点经营澳门盘口。我们认为：尽管马来西亚已经有至少46家澳门盘口的代理商，但是他们大多集中在吉隆坡“金三角”地带的传统赌业核心区；而在槟城、怡保、马六甲、新山等赌业重镇，澳门盘口的代理商数量还不是很多。也就是说，凭林氏集团、九师傅几十年来在马来西亚赌业中建立起来的关系，我们仍然可以获得比继续代理威灵好赔率更广阔的生存空间。

　　6月8日，我和苏洛一起来到了吉隆坡，在白泰罗那双塔旁边的东方文华酒店著名的瀑布餐厅，约见了林先生。在那里，进行了影响我们一生的一次重要谈话。

　　我俩首先和盘托出了关于在与威灵好的合约到期之后，希望专做澳门盘口的设想。

　　林先生听后并没有感到诧异，他说：

　　“我做威灵好的代理已经做了26个年头，期间起起伏伏，坎坎坷坷。但我都坚持过来了，现在并不是最坏的时候。最近吉隆坡总部里的年轻人也为这个事情闹翻了天，都建议我转做澳门盘口。但是我没想到你们跟我一起做了10年的人也有这种想法。”

　　我解释说：

　　“请理解我们的处境。我知道在吉隆坡和云顶，威灵好的支持者尚可以维持公司的正常营运。但是在我们槟城和怡保，能够得到的投注已经十分可怜。老的客户我们在尽量一如既往地维持。从客户数量上说，我们并没有减少多少，但是他们已经习惯于在威灵好赔率和澳门盘口之间两边落注，而在澳门盘口方面落注更多。我想这主要还是赌球方式在机制上的不同造成的。”

　　林先生说：

　　“2000年欧洲锦标赛的时候，我们在吉隆坡跟你们一样，几乎拿不到多少投注。但是从那之后，我们还是恢复了好多。欧洲赔率的机制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我们在马来西亚也成功地做了这么多年，这里面肯定有他合理的部分，对于这方面你们实际做盘的，肯定不比我了解得少。”

　　我说：

　　“但是我们也要考虑到实际的情况变化。我知道过去我们代理威灵好的业务肯定也不是一帆风顺，但是这次澳门盘口的冲击不同以往。从1998年至今已经三年了，赔率制已经完全丧失了主导地位。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以前赔率制的兴衰是跟整个赌业的兴衰同步的，但是现在整个赌业，甚至包括云顶的赌场生意都在蒸蒸日上，只有赌球中的赔率制在迅速下滑，这肯定不能拿以前的经验来解释。”

　　林先生说：

　　“这的确是个问题，我并不是没有考虑到。你要明白，做威灵好的代理，目前和将来我都可以做到在马来西亚是独家生意，主导权会全部在我们自己的手上。做澳门盘口，我们会沦为马来西亚众多代理商之中比较后进的一个，那样等于我们就丧失了几十年来打下的基业。请你们理解我，我已经快六十岁了，让我从头开始，重新起步，我实在是没有这种冲动和勇气了。”

　　这次我们之所以直接跑来吉隆坡与林先生商谈未来大计，最重要的原因是，九师傅被捕之后，九师傅的家人把九师傅的财产变卖不少，拿去想办法搭救九师傅。九师傅几十年积攒下的家业耗去大半。在这期间，赌庄每月的花销林先生竟主动拿钱来接济，我们莫明其妙，至到最后我才明白他的真实用心。

　　苏洛说：

　　“其实我们都已经明白在九师傅出事之后公司发生的变化，过去我们曾经做的不错，我们相信，如果在业务方向上作出适当的调整，即便我们比别人起步晚一些，也肯定可以利用几十年来的口碑东山再起。”

　　林先生说：

　　“如果我们换一种方式呢？林氏集团肯定不会转向澳门盘口，我最近已经跟威灵好谈好了新一轮代理合同的方案。实话实说，他们给的条件比以前优厚，我不准备转向。但是，你们可以另外组织一间公司来专门做澳门盘口的生意。我可以拆借三分之一的本钱给你们，另外三分之二要你们自己想办法。我这笔钱是以九师傅的名义给你们的，你们的老板依然是九师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跟你们的公司有关系。我借给你们的钱，你们等九师傅回来之后按照以前你们跟他分成的方式继续跟他做，而不是把钱还给我。”

　　一个月之后，我们在槟城的新公司就成立了。由于九师傅不在，经过林先生的大力帮助，由他提供了九师傅的个人资料，注册为我、苏洛和九师傅三人合伙的公司。我和苏洛各拿出了三分之一的投资，林先生代九师傅出了另外三分之一的股金。这间公司实际上是我、苏洛、九师傅各占三分之一的权益。我们给新公司起的中文名字叫做“统揽”，可见当时我们意气风发的劲头。

　　就这样，由于九师傅尚未恢复自由身，我竟然一下子实现了十年来的梦想——成为一家独立盘口的真正操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