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纵》第二章 盘口需要冠军出局(一)

齐达内在苦战90分钟后仆倒在地，全身写满了悲伤，一场失败把这位世界足球先生打成一个斗败的高卢公鸡，与每场比赛都抱着高卢鸡来看球的那个球迷没有什么两样，没有"辫帅"罗伯特·巴乔在决赛点球大战中射失点球的悲壮，也没有罗纳尔多失意巴黎之后的无奈。

　　这就让我的眼睛更难找到真正的球星。贝利怎么样？倒挂金钩的进球不过是给赌球公司多挣了点筹码；贝肯鲍尔如何？私生子比合法的还多，凭借的不还是球场上的老资本吗？2006年在你的家门口又开踢，你还能上场吗？只要你上场，我就敢押你的注！马拉多纳怎么样？摆着个不大不小的臭架子到日本，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钱，可把全世界的钱都给他，够不够他的毒资？……大星星，小星星，把个偌大的天空挤得没有多余的门票，但他们在我眼中都不过是可以投注的筹码，谁的光环大，我就在他身上多抽点水和血。

　　遗憾总是有的。老鼠卡舍倔着个驴脾气要捧法国，像世界上许多没有头脑的女人一样，他也喜欢齐达内的拜顶，逢人就讲齐达内的拜顶里装的都是足球的想象力，后来连特雷泽盖、亨利、西塞也喜欢上了，看见人家的妻子到韩国慰问一下，还怕他们太迷恋床上生活败了气血，影响体力。不提法国队的时候金丝鸟对我百依百顺，只要一看见电视里的特雷泽盖就恨不能马上为他献身，这让我觉得女人要是犯起贱来，比多产的母青蛙还廉价。按说法国有卡舍、玛丽娅这样的球迷，法国队真不该在第一轮次就滚蛋，但有我山羊在，法国的命运早就注定了，只要我山羊觉得讨厌了，我就一定要把这群高卢鸡赶下架来。

　　--科比·波里尼手记

　　1、冒险成功，多赚六千万

　　法国对赛内加尔的比赛，罗克希开出的赔率与澳门各家赌球公司的赔率大同小异。澳门各大赌博集团和媒体不断推出分析师的推荐意见，有一份《澳门全波盘》的杂志上多次推出一个署名方田大师的文章，他的观点让波里尼感到不安，他认为法国队让出一个半球给赛内加尔是一次大冒险，有可能与赛内加尔打平或者输掉比赛，即使赢了，也会是赢球输盘。波里尼的不安不在于方田大师的预测与他的方案惊人地相似，而在于方田大师的意见可能会影响赌客的投注方向，破坏了他苦心经营的骗局。

　　"澳门有高人，我看这位大师的来头不小，我们得有所反应。"波里尼说。

　　"对，我赞同。我看我们可以再提升一次赔率，继续引诱赌客，我们马上向总部建议，把法国胜的赔率提升到1.35怎么样？"卡舍第一次这样痛快地配合波里尼。

　　"好吧，你去办吧，比赛就快开始了。"

　　越是临近比赛，赌客们的精神越是集中，对赔率的变化越是敏感。威尔集团虽然是最新进驻澳门的赌博公司，但由于它在国际上的势力和声誉，还有它与澳门本地赌业大王贺新生的特殊关系，它所开出的赔率的变化对赌客是一个重要的信号。威尔一直在调整法国胜出的赔率，每次都会高出几个百分点，虽然少，但对那些投注基数大的赌客来讲，仍大有可为。于是押法国赌客继续增加，有些手把比较大的赌客不断追加赌注，一位香港的赌客第一把就押了500万，赔率上升后，他又追加了300万，还有一位沙特阿拉伯的赌客，一把就押了1200万，押法国队的赌资已经一个亿多了。直到比赛的前10分钟，还有人在通过电子邮件、手机和传真多种手段押注。

　　5月31日晚上7点，全世界近三十亿的目光集中到电视屏幕上，只有不足6万人有幸在汉城亲眼目睹法国与塞内加尔的比赛。

　　澳门中央酒店地下一层的大屏幕对外开放，数百个赌客集中在这里观看比赛，当然，在威尔集团投注的数万名赌客无不在全神惯注这场揭幕战。

　　波里尼与威尔集团的职员们一起在一个大型的会议室里集体收看，他们要验证两个多月以来威尔集团明里暗里精心策划的比赛结果。每个人的情绪都激烈到极点，每个人都恨不能把90分钟当1分钟过完。最紧张的莫过于波里尼，他与卡舍算了一下，如果最后他的冒险方案失败，这一场比赛威尔集团就要输掉近6千万，他向伦敦总部交代不了，他的饭碗说不定也会丢，但赌客们可就高兴了。

　　隆重的仪式之后，阿联酋籍主裁判布基萨伊姆·阿里·穆罕默德执法开球。与往届世界杯揭幕战一样，比赛开场时，双方都非常拘谨，在对方球门区不敢压得太紧，怕被对方打个防守反击。但塞内加尔的攻势明显比法国猛烈。没有了齐达内，勒梅尔只好让德约卡夫补救，但毕竟廉颇老矣，而且球技远比齐达内差得多，法国中场的组织如同一盘散沙。

　　上半场刚刚开场不到3分钟，塞内加尔队一名队员获得了一个前场中路任意球，皮球被轻轻吊到禁区，法迪加插上接应时，皮球已经被法国队门将巴特兹死死地抱住了。

　　这次进攻虽然没有成效，但似乎让威尔集团看到了希望，他们不断给塞内加尔呐喊助威。波里尼和卡舍脱了西装，解开领带，不停地擦汗，完全是两个职业赌徒的形象。

　　15分钟过后，法国逐渐控制了场上的主动权。第19分钟，法国队后场长传，特雷泽盖禁区边缘停球，准备再做动作时，门将西尔瓦已经出击到他的面前，特雷泽盖稍一犹豫，错过了射门机会。

　　特雷泽盖的这次机会让波里尼出了一身冷汗。他最怕法国队先进球，因为塞内加尔是一个情绪型的队伍，一旦先失球，阵脚就会大乱，而久经沙场的法国队则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来控制比赛。

　　就在波里尼惊魂未定的时候，法国队亨利前场拿球，回身斜传给禁区边缘的特雷泽盖，特雷泽盖扣过后卫，在门前17米处右脚打出弧线球，球击中了右侧门柱。

　　波里尼坐不住了，如同橡皮球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绕着电视屏幕不停地转来转去。亨利和特雷泽盖的配合以及特雷泽盖的弧线球与热身赛中打比利时如出一辙，但这次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球门柱拒绝了这两个天才射手的绝妙配合，也可以说是塞内加尔的运气太好了，连球门柱都在帮助他们。

　　赛场风云变幻莫测，几分钟的功夫，形势大逆转，法国明显进攻套路减少，缺少中场组织，后卫线与前锋线脱节，无法组织连惯的进攻，相反，塞内加尔慢慢适应了法国的节奏，在不断地寻找机会，不断撕开图拉姆、德塞利、勒伯夫等法国元老级队员组成的后防线。

　　机会来了,上半时比赛进行到第28分钟，塞内加尔队11号迪乌夫左路带球切入禁区后低平球传至中路，球被回防的佩蒂特不慎回踢，球弹在守门员巴特斯手臂上滚至门前，没等巴特斯伸手扑救，塞内加尔队19号迪奥普倒地扫射，皮球应声入网。

　　威尔集团的每一位职员都在紧盯着屏幕，当迪乌夫带球从左路冲进禁区时，他们集体敲着桌子，不断叫好，狂喊着"进了，进了"，当一只黑色的大脚把皮球捅进球门时，波里尼根本没有看清楚是谁，只觉得眼前霞光万丈，但是他没有喊叫，而是双手插进裤兜，平静地坐了下来。这还不是最后结果，还不到该狂欢的时候。

　　卡舍又开始满嘴跑舌头了："大家看清楚了吗，为什么法国的守门员巴特斯反应那么慢，还没想到要去扑这个球就被射穿了，就是因为他心里还在想卡露莲为什么那么无情无义，偏偏在世界杯前夕把他给卖了，她在他面前脱衣服的时候那么温顺可爱，叫起床来又是那么如饥似渴，怎么我要踢世界杯了，不放过我，还说我带他与别的队员一起搞什么一对二……就在他这么一犹豫的时候，迪奥普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一脚劲射，法国队怕是要一命呜呼啦！"

　　但是波里尼并不敢高兴太早，法国队还有机会。

　　下半场12分钟，法国队德约卡夫外围远射，球被席尔瓦挡了一下，跟进球员维埃拉补射，席尔瓦再次发挥出色将球挡出底线。法国队错过一次把比分扳平的机会。下半场20分钟，法国队又一次发动进攻，亨利在大禁区外围右脚一撩，球再次打到了门楣上。这已经是法国队射门第二次击中门柱了。在剩下的时间里，法国队越打越急躁，最终没能攻破塞内加尔的大门。

　　电视镜头频频摄向一位抱着雄鸡的法国球迷，比赛接近尾声时，这位满脸油彩的球迷失望地拉长着脸，怀里的雄鸡也缩着脑袋，90分钟的热情被泼了一盆冰凉的海水。脸上抹着红色和蓝色油彩、穿着法国队球衣的热情少女们也黯然神伤，浪漫的法国人竟然在开场赛上就尝到失败的苦果。这里毕竟不是巴黎，没有胜利的凯旋门，没有巍峨的埃菲尔铁塔，汉城的足球门对法国人来说太小了，汉城的门柱成了塞内加尔的第12名队员，成功地拦截了亨利和特雷泽盖的射门，留给球迷的是悲伤，留给赌客的是破财。

　　晚上11点，卡舍和玛丽娅在滨海夜总会向波里尼汇报了他们的赢利：净赚八千多万，比普通的赌博公司要多赚六千万。

　　波里尼向伦敦总部报喜，少帅史密斯特批他们10万元挥霍。

　　当金丝鸟玛丽娅端着酒杯找山羊波里尼投怀送抱时，她发现在灯火阑珊的吧台里，波里尼的怀里正坐着那个妖艳妩媚的李顺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