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纵》第五章 操纵 进帐 数钱(一)

24年的赌场经验告诉我，押冠军不如押“黑马”，押“黑马”不如押黑人，押黑人不如押黄色战袍（巴西队）。

　　 “黑马”往往在开场赛中就会诞生，名不见经传的小国诸侯，不声不响，悄然崛起，一举把上届冠军拉下马来，这样的“黑马”岂不是要给庄家带来滚滚财源？

　　 但有时“黑马”并不可靠，“黑”一两场就泄气了，所以真正可靠的是来自非洲和南美洲的黑人，他们只要别太张狂，总能让胜利持续多场，让赌博公司放心。

　　 胜率最高的当属穿黄色战袍的黑人，巴西人的传统球衣就是黄色，有黑色和黄色做保证，我拿不准该押哪一家的时候，就根据颜色来选择。

　　 让人讨厌的是，韩日世界杯的服装颜色乱七八糟，每个国家传统的颜色不够鲜明，我在选择颜色方面差点就成了色盲，但经过认真研究我还是发现了规律：在黄色以前，一定要加上红色，占有主场之利的韩国和日本都是红色基调，尤其韩国的红魔球迷让我敬畏。

　　 既然红色成为主场的标志，可不能怠慢了红色。主场往往是最不可战胜的因素。16届世界杯算起来至少有6届冠军是被主办国拿走，另外在哪个大洲主办，大力神杯往往就会留在哪个洲，只有1958年在瑞典的冠军杯是被美洲国家拿走一次，但欧洲国家却比美洲国家多举办了一次，正好找平。今年是在亚洲举行，如果谁说今年的大力神杯会留在亚洲，球迷们可能会把他的嘴当场撕成两瓣，但如果亚洲队不借主场之利多捞一点好处，那就是大傻瓜了。

　　 红魔球迷支持下的韩国“太极虎”非常明白这个道理，冲进四强；日本却显得过于温文尔雅，被挡在8强之外。对韩国骂也骂了，批也批了，可韩国就是世界第四名了，我波里尼盯着红魔也抓住了运气，该赚的钱一分也没跑掉。这就是足球，这就是我波里尼，谁有本事把裁判的比分改了，你改比分我就改押球队。

　　 ——科比·波里尼手记

　　 1、一场虚惊

　　 此刻，在中央酒店的某个房间里，玛丽娅小鸟依人地傍着波里尼，吊带背心眼看就要拢不住那两只跳动的奶子，波里尼从电视屏幕上收回目光，盯着金丝鸟，手刚刚触到奶子，卡舍就大叫着推门进来：“山羊，不好了，国际足联要查封我们！”

　　 老鼠卡舍不管是不是搅了波里尼和玛丽娅的好事，冲着波里尼惊慌地说：“山羊，我们给新任国际足联主席开盘的事捅漏子了，少帅打你的手机不通，就把电话打给我，说是国际足联的几位高官发脾气了，少帅让你马上与他联系。”

　　 波里尼心里咯蹬一下，怎么会呢？国际足联不会这么小肚鸡肠的，这不过是大战的前奏曲嘛，又没有人真的会投注，国际足联完全可以视而不见，或者一笑了之嘛。国际足联又怎么会查封我们，它没有这个权力呀！

　　 波里尼先给路易斯通了个电话，问路易斯在汉城有没有听到关于新任足联主席赌盘的风声，路易斯正在给《太阳报》发稿，他说在选举现场的确有人提出过这是对国际足联的不尊重，是对两位竞选者的嘲弄，但布拉特本人并没有对此事发表任何意见。竞选结束后，一位负责新闻发言的官员提出说这是国际足联的某位高级官员在搞小动作，想借机引起世界球迷对布拉特的攻击，这位官员还说布拉特连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洗异己分子，净化世界足球环境，目前还不知道像威尔这样的赌球公司在不在被净化之列。

　　 波里尼仍然一头雾水，在弄清基本情况前给少帅打电话是危险的，因为这件事是波里尼的主意，如果真惹出点麻烦，少帅不会给波里尼留面子的。

　　 波里尼把电话打到英国足协，一位官员说：“的确有人打过电话追问这件事，但不是国际足联，而是澳门警方，尤其是问到这件事的主谋是谁，目的是什么，我说我不知道，但这件事球迷们似乎都很欢迎。对方又问我波里尼是不是威尔集团的，我说对呀，威尔集团的著名经纪人。对方恍然大悟似地说，是不是就是前年在欧洲某个国际超级比赛中为了不让威尔集团输得太惨，贿赂电工破坏比赛现场的那个波里尼？这我就不敢说了，我只能推脱说这事我就不知道了。然后对方没说什么就挂了，绝没有要求查封之事。”

　　 波里尼放下电话，澳门警方怎么会打电话过问这事？在澳门赌球是合法的，新任国际足联主席的盘与足球有关，没有谁规定不能开呀？他们怎么会追问这事？还有，他们又提出那件事，而且还知道得很详细，他们难道盯上我了吗？

　　 电话里提到的贿赂电工之事的确是波里尼的杰作。那是在2000年欧洲某个足球大国的超级比赛中，两只实力悬殊的球队要争夺最后一个保级席位，甲队的实力远远强于乙队，但是从积分的情况看，甲队已经稳稳地保级，而乙队只有在这场比赛中全取3分才能保级，乙队曾在10年前把甲队残酷地挤出甲级队，所以媒体和专家普遍预测这场比赛甲队肯要凭主场优势报一剑之仇，会以大比分战胜乙队，把它赶出超级联赛。威尔集团没有再做其它工作，就按赛前的预测开盘，但出乎意料的是，开出盘后很长时间没有人投注，直到赛前两个小时，投注突然多起来，而且投的不是主队甲方胜，而是客队乙方胜，有几家投注都在百万元以上，波里尼一看形势不对，赶紧封盘，不敢再接收对乙队的投注，对甲方的投注一直保留着，却没有人投，想再调整赔率，眼看比赛时间就到了。没办法，只好听天由命了。比赛开始，甲队虽然全部是主力阵容，但明显缺乏进取心，带球失误增多，防守被动，不敢进攻，不到20分钟，就被乙队灌了两个球。波里尼一边看球，一边让财务算一算这一场的投注数量和双方的差距，结果一算出来，波里尼顿时一身冷汗，投甲队的只有不到20万英镑，可是投乙队的竟多达400万英镑。这是稍有赌博常识的庄家都不应该出现的局面，如果不是有绝对把握，无论如何也不敢让投注双方的差额这么大。万一真是乙队赢了，那晚可能赔惨了。比赛还有最后一刻钟，甲队还是零蛋一个，乙队刚刚又进了一个球，比分已经是3比0了。波里尼在电视机前转来转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当他确信甲队不会再有奇迹发生时，就使出最绝的一招，拨通了比赛场电工师傅的电话，让他断电，而且保证在一小时内事故无法修好。电工师张嘴要20万，波里尼慷慨答应下来。几分钟后，整个足球场突然一片黑暗，几分钟后，电工说严重事故，需要两天时间修理。裁判只好宣布比赛停止，按照国际足联的规定，这种情况下停电前的比分无效。根据赌场的行规，比赛因故改期或取消的，只需把赌注的数额归还赌客即可。这场比赛波里尼虽然付了电工师20万英镑，但却让威尔免去了一千多万英镑的损失，威尔这场比赛给乙队开出的赔率是1赔4.5,这也就是说如果真要赔的话，威尔集团必顺拿出1800万去赔那400万，那可是一大笔钱，威尔集团自成立以来总共加起来也没输过这么多钱。波里尼的行动阻止了一次惨痛的输盘。但这可害苦了乙队，甲队之所以踢得那么差，是与乙队做了交易，比赛的前一天晚上，30万英镑已经交到甲队的手里，进一粒球10万英镑，买甲队3个进球，成功保级。眼看胜利就要到手了，不想因为停电前功尽弃。事后不久，乙队起诉电工，说他人为制造事故，怀疑他收受了某些人的贿赂。其实乙队知道是波里尼干的，但苦于找不到证据，电工死活都不说，媒体也都明白这件事的真相，但谁也没有拿到充足的证据，所以无法逮捕波里尼归案，相反，波里尼倒是从一个甲方队员的口中获得了乙队行贿的证据，为了自保，他私下威胁乙队，乙队只好收兵。于是一场停电闹剧不了了之。从此波里尼在赌坛的名声更大。

　　 澳门警方又搬出这件事来什么意思？想调查我波里尼吗？上次欧洲足联就调查过，不是什么也没调查出来吗？这次我是冲世界杯来的，他们想堵住我的财路吗？

　　 波里尼终于拨通了伦敦总部的电话，少帅一听是他，马上说：“事情已经基本解决了，据说国际足联的确为这事不高兴，但鼓动国际足联做出反应的是澳门的一家赌博公司，名叫澳京公司，他们看到了我们的行动，心里起急，利用内线，想策动国际足联整我们，国际足联只是表了个态，没有实际动作，于是他们就动用了澳门警方，警方同样无法干涉赌球公司内部的事情，只是打个电话做做样子。过去了，什么事也没有了，大翁对你的精明给予很高的评价，但要小心为妙，接下来就是要把每一场球都赌好，与韩国有关的比赛都要密切关注，该行动的时候要迅速，别怕花钱，高投入高产出，中国有句话叫做‘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相信为了把狼套住，在必要的时候，你自己这只山羊都要舍得抛出去！”

　　 波里尼长出一口气，吹了吹雪茄上的烟灰，对卡舍说：“给我调查贺新生和澳京公司的最新动向！”

　　 卡舍点头，转身要走，波里尼突然把雪茄用力甩在地板上，对卡舍大吼一声：“你以后不要谎报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