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纵》第六章 谁被金钱买走了灵魂(一)

　　 这个人是谁我并不关心，我最关心的是当我还在世界上活着的时候，足球千万不要消失，不管假球有多少，不管黑哨有多黑，足球总归是圆的，滚来滚去都在草地上，出了界还有人捡回来，万一有一天捡不回来了，那不光我这种靠足球赌博的人无法生存了，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会失去生存的依据。

　　 当然我还有另一种担心，如果足球全都按照赌博公司的意志去踢，这样的足球还有没有人会踢？赌博公司手中掌握的是金钱，金钱能买走人的灵魂和身体，金钱也能买走人的良心和感情，同样可以买走正义和真理。当这些人类赖以生存的东西都被金钱买走之后，足球还有什么意义呢？

　　 足球从未像现在对我这样重要过，我因为足球成为千万富翁，因为足球认识了漂亮女人，因为足球接近了商贾政要，因为足球觉得这个地球是合理的，但是为什么我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血腥的屠杀和肉体的搏击？还有床上滚动的淫乱男女？连那些被足球队员手牵着手领进足球场的少男少女都被沾染了血污？连那些五颜六色飘扬的国旗也成了交易的同谋？其实在我右手填写着支票、左手搂着美女的时候，我又何尝不想清清白白地生活在这个地球上，少一点惊吓，少一点算计，少一点阴谋，让足球像它本来那样自由地旋转，让绿茵场呈现它本来的颜色？

　　 ——科比·波里尼手记

　　 在新西兰狂躁的海风中，约翰逊·巴比亚曾经就赌博的胆量和“做球”的胆量质问科比·波里尼：“你把强队做掉的时候，就不怕强队的队员和球迷把你做掉吗？”

　　 波里尼：“贼会告诉被偷的人他在哪里吗？有哪个窃国大盗公然承认说政权是他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夺得的吗？”

　　 约翰逊·巴比亚：“你真的把自己看成贼？”

　　 波里尼：“大贼！没有权力，却有很高的技术，能做一些身居权力高位的人做不了的事情，对足球的贡献不次于国际足联。”

　　 约翰逊·巴比亚：“在赌球合法化的国家，赌博公司总是要凭合法的手段吧？”

　　 波里尼：“所谓合法化，不过是那些具有了强大经济实力的赌博公司给自己寻找的一把保护伞，而那些允许赌博公司合法经营的国家，其政府本质上是赌博公司的同谋者。一个国家允许偷窃合法化，这是只有人类社会才可能存在的自欺欺人的把戏，是当权者的愚民政策。可笑的是民众竟然相信，赌徒还认为真的会凭运气从赌博公司手里赚到钱，可笑至极。当然，如果不是这些赌徒的可笑和愚蠢，我们赌博公司又怎么才能赚到钱呢？”

　　 在波里尼得意洋洋的时候，约翰逊·巴比亚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又问：“没有哪个强队愿意输球的，为了搞定一个强队，有时你本人是不是还得亲自出动？”

　　 波里尼：“你小子想套我，不说了，去看我的手记吧。”

　　 1、庄家黑手再赴汉城

　　 摆在波里尼、卡舍、玛丽娅面前的是拉菲特带领他的编辑人员最新完成的《大波盘》特刊第三期。因为在中国赌博工作开展不利，拉菲特已经被调回来，专门负责《大波盘》世界杯特刊，原班人马过来了几个，其中大师傅和徒弟仔都是多年从事赌博咨询的行家，与卡舍组成更强大的技术力量，每期除大师傅和徒弟仔的固有栏目外，卡舍又以仙禅道人的笔名做一些主要场次的重点推荐。

　　 卡舍进行细致的技术分析：“由于韩国与美国打成1：1，而葡萄牙恢复强队本色以4比0大胜波兰，这也使得波兰成为继沙特、尼日利亚、斯洛文尼亚、中国之后第五支遭淘汰的队伍，同时也把韩国队逼上绝境——要么超水平发挥自己的实力把葡萄牙“黄金一代”斩于马下，或至少打平，以7分或5分战绩、小组第一或第二的身份昂首进入16强；要么是输给葡萄牙，那就要看波兰与美国之间的较量如何，如果波兰打平或输给美国，韩国都会无缘16强，只有波兰战胜美国，韩国才可能与葡萄牙联手出线；换个角度说，如果葡萄牙胜韩国，美国胜波兰，则美国第一、葡萄牙第二，韩国被挤出16强；如果韩国胜葡萄牙，美国胜波兰，则要看净胜球多少来确定韩美谁是小组第一；如果两场都战平，则韩国第一、美国第二，葡萄牙被淘汰；当然也可能出现对韩国双保险的情况，那就需要韩国战胜葡萄牙，波兰战胜美国。”波里尼嫌卡舍啰嗦：“老鼠的特点就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现在我问你这双保险中哪一保有可能变成现实？”

　　 卡舍对波里尼的揶揄感到不满，瞪他一眼说：“几乎都不可能。波兰两战两负，全无状态，美国人能把葡萄牙掀下马来，如果没有特别原因，一般不会输给波兰；韩国虽有天时地利人和多种优势，但毕竟与葡萄牙不是一个等级的队伍，葡萄牙排名世界第五，而韩国却到了40位，葡萄牙又面临输不起的境地，它肯定要全力争胜。所以韩国要出线，难！”

　　 波里尼：“可是韩国一定会出线！大家全力做好准备，大赌一把韩国。卡舍，你跟我马上飞韩国。”

　　 波里尼本不用亲自到韩国，他完全可以让路易斯和李顺姬处理波兰与美国之间的事情，但红魔协会对他穷追不放，大胖也在电话中多次说事情复杂，有必要面谈。吃了人家的嘴短，拿了人家的手短，波里尼推脱不掉，另外他还惦记着风情万种的李顺姬。

　　 到机场迎接波里尼与卡舍的依然是那位脸上长了胎记的红魔男，但这次远没有上回客气，冰冷着脸，把波里尼直接拉进上次与大胖见面的地方。

　　 大胖早已等在那里，直奔主题：“山羊先生，你的行动太迟缓了，波兰人很实际，不见兔子不放鹰的。”

　　 波里尼不动声色地说：“请放心，大胖先生。全在我掌握之中。明、后天波兰人就会心怀感激地对外宣称他们要战胜美国队，而且是为韩国战胜美国队。保证波兰人的胜利，韩国出线高枕无忧。”

　　 大胖：“但只做波兰不行，我们怕有意外，万一波兰只能打平美国，或者输给美国，我们就前功尽弃了，所以我们要求你做葡萄牙的工作，至多打平。”

　　 波里尼摇着脑袋说：“这样做太冒险啦！”

　　 波里尼和卡舍依然被安排在希尔顿酒店，路易斯来与他们见面。卡舍继续分析D组最后两场比赛可能会出现的局面：“绝大多数人都会接受这样一个结果，葡萄牙胜韩国，以小组第一的身份出线，美国战平波兰，以小组第二的身份出线，韩国 再次被圈定在小组赛里；但这是韩国不能接受的。就波兰与美国一战而言，波兰是为荣誉和友谊而战，前两场全部输掉，面子上太难堪，需要一场安慰性的胜利；据说韩国在接待波兰方面花费不小，说不定波兰人肯为韩国出把力。美国恐怕最喜欢的结局是平局，这样它可以拿到5分，不管韩国与葡萄牙谁胜谁负，他都是小组第二，这样就可以在16强中避开极有可能夺得第一的意大利队。韩国与葡萄牙之间的比赛实力对比非常明显，葡萄牙肯定会全力拿下3分，但拥有主场之利的韩国决不会束手就擒，它何尝不想在自己家门口击溃不可一世的葡萄牙人呢？凭实力对抗有困难，必须有其它因素的配合，这就是大胖督促我们的原因。”

　　 路易斯手里拿着一份体育报，上面有几篇关于波兰和美国动态的情况，波兰队的主力门将有一段接受记者采访的谈话，明确表达了支持韩国的态度：“我们必须为韩国人民献上一份厚礼，因为他们对我们关怀备至。我们希望取胜，因为如果我们击败美国队，将会帮助韩国队进入第二阶段——而他们也应该进入第二阶段。”还有一段主教练恩格尔接受记者采访的话，恩格尔毕竟是教练，话说得没有那么直白，但对于韩国而言，意义是一样的：“球队输球的时候，国家的荣誉和尊严也就受到了损害。我们将尽一切努力踢一场漂亮的比赛，然后昂首挺胸地回波兰……韩国是一个很美丽的国家，而且韩国人民也格外热情。我们没有想到在韩国能受到如此热烈的欢迎和如此热情的款待。我们不可能为韩国而战，我们也不会为美国和其他的国家而战，我们是波兰人，只为波兰而战。”

　　 路易斯还介绍说美国方面在积极备战，但美国队员也明确表示，他们最害怕的不是波兰队的队员，而是韩国的球迷。当韩国球迷完全站在波兰一方，明为波兰，实为韩国狂叫不止的时候，美国队员就吓得不知道该怎么踢球了。

　　 波里尼听着路易斯的介绍，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李顺姬呢，她怎么不来见我？”

　　 路易斯表情有点诡异地说：“她忙得很，不光是与她的那些韩国姐妹约会，近几天好像频频与国际足联的高级官员见面。她很能干，路子野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