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纵》第八章 “斗牛士”的葬礼(五)

　　 拉菲特把《大波盘》的稿子送与波里尼审阅，说道：“上期《大波盘》卖了15万份，但由于我们捧上盘意大利，赌客们就押了意大利，最后输了盘，所以有很多人把电话打到编辑部，指责我们的推荐大失水准，有人还大骂仙禅道人，说他是受赌博公司雇用的，让我们把他交出去，他们要剥了他的皮。”

　　 以波里尼过去的性格，他肯定会拿卡舍开涮：那我们就把卡舍送出去，让赌客给剥了，剩下肉我们炖汤喝。要是卡舍不干，我们就只好再告诉赌客，仙禅道人其实不是什么人，而是一只戴眼镜的老鼠，你们要是能抓住这只老鼠，别说剥皮，就是把他的五脏六腑全都掏出来也是应该的。但是突然降临的诸多事情让他的性格也发生了变化，连拿卡舍寻开心的兴趣都没有了，也随手翻着稿子，应着拉菲特的话：“那你打算这一期印多少？”

　　 拉菲特：“我还没想好，最后还得你定夺。”

　　 波里尼一下子气就上来了：“屁话，这是你份内的事，每期都是我定夺，要你干什么？你做了十几期的主编了，这点事怎么还是不能做主？”

　　 拉菲特：“我怕出现偏差，印多了卖不出去。”

　　 波里尼：“你就不怕印少了提高成本刊物亏了本？”

　　 拉菲特不敢说话了，但心里不服气，因为波里尼曾经说过，审稿和最后的印数都由他来定，今天是怎么了？其实拉菲特早就对波里尼的训斥忍受不了了，他本是史密斯的亲信，不想到澳门后开展工作不利，让波里尼当成脚下小虫子，训也得听，骂也得忍，心里早就憋着劲想找机会报复波里尼，但迫于波里尼的淫威，不敢轻举妄动。意大利的失利是拉菲特希望的，因为那是波里尼喜欢的球队，是他自己国家的球队，输到让波里尼希望破灭、脑袋发昏才好。他看见波里尼像是突然之间苍老了许多，以为只是意大利的失败让波里尼变成了这个样子，也没有看见电子邮件上骂波里尼的话，更不知道波里尼所遭遇的麻烦事，心里已经很高兴了，如果他看见波里尼签支票时的狼狈相，说不定要乐成什么样子呢。

　　 卡舍拿着他刚刚写完的“仙禅道人”的稿子，急匆匆冲到波里尼面前，嚷道：“他妈的，这是我写得最吃力的一篇稿子，韩国与西班牙各有优势，胜负之数大致相当，很难判断究竟该捧谁。”

　　 波里尼也陷入了沉思，单从实力来讲，他毫不犹豫地推西班牙胜，但赢球不一定赢盘，如果只是以1：0或2：1小胜，那要看欧洲盘和亚洲盘怎么开了。

　　 波里尼翻着卡舍的稿子问道：“亚洲和欧洲的其它一些赌博公司有没有推荐韩国为上盘的？”

　　 卡舍：“没有，至少现在没有看见，各家公司都推荐西班牙为上盘，赔率多在1.80左右，韩国的赔率则为4.00至4.20之间，这说明多数公司还是看好西班牙要赢得这场比赛，但网页上和手机信息显示，有近3成的赌博公司推荐赌客押韩国胜，不到1成的公司推荐押和局，他们可能觉得韩国如果拼尽全力可能先把西班牙拖进加时赛，再像与意大利的比赛中那样凭金球获得胜利。”

　　 波里尼念卡舍的稿子：“论攻击力，两队十分近似，中场都喜欢使用压迫性打法，西班牙个人技术较好，韩国的进攻速度则十分惊人，如果韩国的目标定在90分钟内逼平对手，不是没有可能。只要出现和局，对韩国就十分有利。亚洲盘口西班牙开出的是让半球/一球，加时赛上韩国人凭借他们的体力也许会创造奇迹，……你这等于告诉赌客，韩国一定会胜出比赛，只是要等到加时或点球，真要踢点球，裁判可就很难控制了……你这等于把我们掌握的信息毫不保留地都捅出去了，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但你想过没有，如果赌徒真的按照你推荐的思路，他们会押谁？”

　　 卡舍：“他们肯定押平局。”

　　 波里尼：“但根据我的分析和观察，实际上现在有90%的赌徒还是想押西班牙，而且从几家赌博公司接受投注的情况看，的确也是这样。对于赌徒而言，当诸多因素搅在一起不容易明确判断输赢的时候，实力是他们唯一相信的因素，再加上全世界球迷的情绪已经被意大利的出局激怒到顶点，国际足联不敢再拿球迷开涮，根据历史经验也不可能连续多次让裁判做球，没有人会相信韩国能再次战胜另一支欧洲强队，所以庄家的赌盘上还会出现一边倒的局面，当所有的赌博公司都推荐西班牙胜出的时候，如果我们推荐韩国，赌徒反而会觉得我们故意标新立异，不如附合赌徒的心理，我们也推荐西班牙。韩国的赌客可能还会赌爱国球，但由于平盘的可能极大，韩国的网页我们同样开放，至少赌亚洲盘的韩国人跑不出我们的手心。现在威尔和拉德布鲁克斯开出西班牙胜的赔率普遍在1.90左右，有点太高了，让赌客不敢相信，我们先开得低一点，1.825，然后再慢慢地往上升，不过不要超过1.90，亚洲盘也跟相应地变化，贴水率大约应该在0.85左右徘徊。”

　　 卡舍眨巴着老鼠眼，听完波里尼的话，稍微思考了一下，说道：“明白了，按照国际足联的态度，恐怕还是想让韩国赢。但我们可以用平局诱使赌客投注，利用西班牙的让球赢盘。这其实是非常传统的做法，也许更有效。”

　　 波里尼：“既然这样，我觉得你的文章内容稍做调整即可，重要的是要把标题改成：‘斗牛士’磨剑霍霍要刺‘太极虎’心脏。”

　　 卡舍和拉菲特一起为这个题目拍手叫好，从来不会拍马屁的卡舍由衷地称赞道：“好题目，把斗牛士的动作形象地运用到比赛中，生动，有力，把牛当虎杀，有挑战性，不由得赌徒不相信。看来仙禅道人的雅号我应该让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