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纵》第八章 太极虎怎样活吞斗牛士(七)

　　 波里尼不敢把黑手党的出现告诉伦敦总部，因为这是他个人的原因招来的麻烦，他只好求玛丽娅与卡舍为他保守秘密。马托尼与罗得西亚成为幕后的操纵者，他们住在对面的马德里饭店里，每天与波里尼电话联系，波里尼向马托尼承诺，随时提供最新的赛场内外变化和赔率升降情况，尽可能让黑手党在投注的时候把握明确的方向。韩国对西班牙一场，波里尼告诉马托尼押平局，如果赌欧洲盘全场比赛的，千万不要再赌爱国球，这一场西班牙胜算的机率很小。

　　 新一期《大波盘》出来了，《“斗牛士”磨剑霍霍要刺“太极虎”心脏》一篇被多数赌徒认可，于是威尔已经开始大肆接受西班牙的投注。按照波里尼对贺新生的承诺，他要马上送一本到贺新生手中，可是刊物还没有送出，在澳京公司的网页上就出现了一篇完全唱反调的文章《“太极虎”张开大嘴要活吞“斗牛士”》，从文章的内容看，像是从《大波盘》的信息中整理出来的，极力要推韩国胜出。波里尼心存狐疑，让卡舍专程跑一趟澳京公司，把刊物送到贺新生手中。

　　 形势越来越紧张，每个赌徒的眼睛都盯着手机上的信息变化，或网页上的赔率升跌。澳门博彩公司在比赛前最后两个小时确定的盘口依然是西班牙让半球/一球，贴水率为0.925，欧洲盘没变，几乎与威尔的盘口持平，这说明赌博公司已经看出两队要在90分钟内打平的苗头，就看赌客们敢不敢放弃西班牙转押和局，从比赛前一个小时的投注比例看，威尔集团有50%押西班牙，35%押韩国，15%押平局。卡舍觉得押和局的还有点高，想再调整赔率，波里尼制止了他，这样的比例已经算很好了，再动会引起波动，半场时如果还有机会再调不迟。

　　 马托尼怕波里尼在赌球技术上骗他，与波里尼打成协议，只要波里尼能提供赢钱的信息，他可以让黑手党不押威尔的注。波里尼告诉马托尼，拉德布鲁克斯和运动博彩资金实力雄厚，兑现及时，可以投注。马托尼把信息及时传递给意大利的同党，但马托尼还是留了一手，让罗得西亚拿出1000美元在威尔投注，押平局，看一看结果究竟会怎么样。

　　 波里尼无奈地接受了黑手党的制约，警惕性高起来，对澳京集团和威尔内部一点也不敢放松，他觉得澳京集团上的那篇文章像是威尔的人提供的，澳京的人没有那样的触觉和信息，澳京从来也不写那种文章，只是干巴巴地推荐哪个队可捧可押。从卡舍带回来的消息看，贺新生似乎早就知道了《大波盘》的内容，对威尔推荐西班牙和土耳其等欧洲强队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但是澳京自己却唱出反调押韩国。其实澳京这是坏赌博公司的好事，90%的赌博公司推荐西班牙，开出的又是高赔率，这已经让一些敏感的赌客嗅到双方要打平的可能，如果再有赌博公司推荐韩国，更说明两者实力接近，或诸多因素导致双方在90分钟内打平，这对赌博公司来说是很危险的。澳京为什么会这样干？波里尼让卡舍想办法监控一下韩国赌客押本国胜的多不多，卡舍打了十几个电话，探问了八家赌博公司，每家都从韩国那里接受了数百万美元的投注，威尔本身也有500多万美元的韩国投注。怪了，难道韩国人真的还要在90分钟内拿下比赛吗？

　　 主裁判格汉道尔·格迈尔的确是一个水平很高的裁判，在比赛的前20分钟基本上看不出有什么偏向来。上半场如公司所愿，双方握手言和。

　　 波里尼看了看威尔的投注单，赌中上半场平局的竟然有二十多个人，赌金有六千美元，赌全场平局的有180多人，赌金高达二十万美元，上半场一打成平局，还有人打电话进来要追平手，波里尼让玛丽娅通知操盘手封盘。

　　 趁中场休息，卡舍开始发表高论：“看来这场球没有多少做的痕迹，赌博公司再有能耐也难让任何一个国家放弃对四强的渴望。从昨天的比赛中已经看出一点苗头来了，本来都说德国与美国的比赛可能会爆冷，结果呢，德国还不是以1：0战胜了美国，也有人说巴西又让赌博公司做掉了，要给英格兰放水，可是欧文的进球很快就让小罗纳尔多和里瓦尔多的两次进攻反超了，再也没有机会追上。韩国再有主场优势，西班牙也不会再像葡萄牙和意大利那样冲动，肯定会以冷静漂亮的进球把韩国赶出四强。”

　　 玛丽娅却说：“但是从上半场的比赛场面上看，韩国并不输于西班牙，从控球时间上看差不多，射门次数韩国少一点但仅有的几次威胁也很大。锋线上少了劳尔，华金和莫伦特斯的进攻火力的确减弱了许多……”

　　 波里尼正在与路易斯通电话，路易斯居然通过内线了解到卡马乔在中场休息时对西班牙队员讲话的内容，卡骄说：“我们有一个最大的优势，就是韩国队员有三天的休息时间，而我们则多了两天，不管怎么样，最后取胜的一定是我们。韩国人上半场体力就快跑完了，下半场我们靠体力就可以战胜他们，一定不要把比赛带进加时赛，那样对我们非常不利。”

　　 但比赛在下半场全变了味道，格汉道尔·格迈尔的判罚如果没有其它原因影响的话，就是他还达不到一个国际级的标准。他对韩国队的犯规视而不见，而西班牙稍有动作马上鸣哨或掏牌，卡马乔在场边看得直摇头。西班牙队员的情绪虽然一直控制得很好，但久攻不下，难免急躁起来，90分钟结束，没能攻破韩国城池，被迫进入加时赛。

　　 这时赌博公司都可以进入收获季节了，马托尼也打来电话向波里尼表示感谢，说黑手党毕竟是一家人。

　　 卡舍其实是一个纯情绪型的技术司理，一旦陷入比赛之中，他就很难顾及到公司的利益，他怀着对裁判的愤恨说道：“加时赛中西班牙依然有可能打入金球赶走韩国。”

　　 波里尼胸有成竹地说：“如果有金球，肯定是韩国进。西班牙不管进什么球都会被吹掉，如果韩国没有与意大利比赛时的运气，那就要进入点球大战。根据我的分析，国际足联一定迫于各方面的压力对裁判问题做出了让步，让韩国在120分钟的时间里尽情发挥，裁判适当配合，如果这样韩国还不能进球，那就只好点球大战，那时谁也控制不了，裁判的任务也算光荣地完成了。韩国也只好表态，如果他们在点球大战中输掉比赛，他们只好认了。”

　　 果然像波里尼预测的那样，谁也不愿意相信格汉道尔·格迈尔会在加时赛中吹掉莫伦特斯的进球，特里尼达和多巴哥的边裁拉古纳斯公然把华金传出的底线球判为出界，从反复播放的慢镜头中看得清清楚楚，球的主体还在底线的内侧，绝对没有出界，可哨声是在莫伦特斯的进球之后才响的，天知道如果莫伦特斯的球不进，这位边线法官还会不会举旗。反正是西班牙再一次失去了机会，只好与韩国拼完120分钟，并在点球大战中以3：5惨痛地输给东道主韩国队。

　　 这时的波里尼关心的不是威尔可以赢多少钱，而是马托尼所代表的黑手党赢了多少钱，澳京公司的贺老板开出捧韩国的盘口又赢了多少钱,而澳京公司赢了六百多万美元。波里尼放心了，他知道，只要澳京赢了钱，贺新生就不会找他的麻烦。

　　 同时卡舍还报告说，在拉菲特的邮箱垃圾筒里发现了发往澳京公司的电子邮件，大概是删除后忘记清空，内容与澳京网页上的《太极虎”张开大嘴要活吞“斗牛士”》基本一致，还说在贺新生的办公桌上看见了一个带有“西西里”字样的崭新的烟灰缸。